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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淳小子的博客

风清清兮,云飘荡;水冽冽兮,鱼畅游;山丛丛兮,树婆娑;世凉凉兮,吾纵横。

 
 
 

日志

 
 

暮鼓晨钟,说彼平生  

2008-04-28 15:42:16|  分类: 情感故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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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不自禁地追忆过去,真是件无可奈何的事。很多时候我们自己也感到无能为力。
   在流光婉转的记忆里,少年轻狂无匹,少女永恒美丽,日子淡淡风吹,阳光里尘埃柔软,涌动思絮。
   回忆如同绑匪,我们是深爱上绑匪的人质。
   今天他的出现有点儿突然,不过我还是好脾气地原谅了他,或许这诡秘行踪所带来的情愫悸动正是他魅力的一种。我把思路铺上红毯,吸纳他错综的足音。
   刚看了一部不错的电影《爱在暹罗》。mew和tong,两个干净的男孩子,爱得含蓄而真诚,最终因为爱而分离。“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爱你。”
   然而不知为什么,我的思路在故事的一个小小插曲上缠绕了许多——tong童年时候那个去森林旅行后从此走失的姐姐阿红。后来出现的阿准不是她,那只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巧合。但是我们始终觉得,阿红一直都在,她只是活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然而无论她在哪里,他们都是一家人,完完整整的。
   我想到在这芸芸众生之中,也有那么一个人,我们的基因至少有一半完全重合。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我出生之前两家便已斩尽瓜葛,再后来他的母亲带着他迁往南边,我的父亲带着我们迁到更北。于是我们今生做兄妹的缘分便这样错过了。
   他应该比我大将近十岁,或许少些,或许更多。他应该已有了娇妻幼子,或许还是一个人孤单着过。
   我很想在这茫茫天地间从千人万人里找到他,站到他面前,微笑着叫他一声哥。
   我想他大咧咧地拍拍我的头,问我累不累饿不饿路上有没有吃什么,如同我一直生活在那个城市只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旅行……虽然事实上我们彼此从未见过。
   我想他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闪出,挥舞着马勺一脸臭美地说:你哥这手艺,二级厨师都够资格……虽然事实上他炒出的味道咸煞喉舌。
   我想他给我讲当初和嫂嫂认识的经过,吹嘘自己当年是怎样的玉树临风倾倒众生,以致美丽的嫂嫂对他芳心暗许情有独钟……虽然事实上他可能一直都相貌平庸。
   我想他不无向往地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初中时如何整治那个罚大家抄一百遍课文的语文老头,高中时怎样暗恋上前排扎麻花辫子的文静女生,大学时如何通宵打牌,翘课上网,身负为五个哥们儿签到的艰巨任务而依然睡过。
   我想他嬉笑怒骂地告诉我一些曾经的典故,比如四眼田鸡的外号,浪里白条的美誉,被公布于众的情书,被小刀划破过的手背,球场上踢伤过的左腿,被烟头烫伤过的右臂。
   我想有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用一整天的时光蜷在他家沙发的角落里装做看报纸,侧耳倾听他说话、讲手机、哼小曲儿,和嫂嫂聊家常,哄小宝宝入睡,倒水、翻书、开门、关门,以及来回走动时啪嗒啪嗒的拖鞋声。
   我想拿着父亲年轻时泛黄的旧相和他的照片对比着端详,那眉叶的弧度,眼睛的形状,骨骼的轮廓,甚至是耳后的一颗小小的黑痣……然后天经地义地得出结论,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模子。
   我想告诉他我成长中点点滴滴的琐事。从老师奖给第一朵小红花时的雀跃无比到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百感交集。从拥有第一条百褶裙的翩翩起舞,到收到第一封情书的不知所措。从第一次独行夜路的恐惧,到第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的痛楚。从第一次审视自己人生时候的惶恐,到第一次经历灵魂深处的触动。。。
   我还想告诉他我想起他的那些时候。比如九岁时槐树上取不下来的燕子风筝,比如十六岁时破土的一双手,比如十八岁时失恋后的一个肩头……
   我想和他仔细讲讲我们父亲的故事,那些他错过了的一幕幕。从我记忆中最初的开始,直到父亲最后的辞世。不会忽略任何精致的细节,往事在讲述中如同一场流动的电影,非常永恒。我也许会讲很久很久,从日出东南隅,讲到月上柳梢头,但是分享的喜悦会让我们忘却时间的溜走。他不时会倒一杯水给我,液体顺着咽喉流入,润湿故事本身的色泽。当融融灯光泻下,窗外是如墨的夜色。我愿意相信,那背后隐藏着一双无形的眸,正欣慰而慈悲地注视着。
   一切的一切,我都希望他可以了解,体会,和领悟。

   或许真心分享了彼此的记忆,确定这些我所珍藏的往事也已植入到对方的心里,从此我便可以这样不可理喻地认为:你也真的曾经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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